我一直深愛著你 2009/6/12把愛說出來

文∕聞天祥

第一次對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的演出有印象，就是在加拿大導演羅伯勒帕吉的【懺情記】（Le confessionnal,1995）看她客串同時能操英法兩語的希區考克助理，這回她在【我一直深愛著你】扮演的則是具有英法兩國血統的女主角，但從頭到尾以漂亮的法文貫穿全片。精彩的演技，較之讓她聲名大噪的【英倫情人】（The English Patient,1996），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這個神秘的女人，一開場便被久別重逢的妹妹接回家住。她樸素、蒼白、幾乎脂粉未施的臉孔，除了不適應外，似乎還隱藏著不為外人道的秘密。你得等上個半小時，才確切聽到她「消失」長達15年的理由；然而這個被公開的「說法」，並不代表著「真相」。那說不出或不肯說的，直到影片最後一刻，才終於爆發開來。

然而這部電影有趣的，並不是謎底何時揭曉以及內容有多勁爆；事實上，整部電影幾乎都浸淫在一種冷靜、壓抑的氛圍當中，除了最後的高潮，所有的變化都是纖細而微妙的。因為同情與宣洩都不會改變已成定局的罪惡，差別在於如何從自囚的牢籠中解脫。但這並不容易，先不論當事人是否願意放下，周遭旁人的好奇、排擠、疑慮、甚至否定，都會讓一小步走得分外艱辛。諷刺的是，女主角口裡道出的真相，讓應徵她的老闆立即下達逐客令，卻讓一桌不明就裡的知識份子當成高級笑話看。而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僅需要牽動一下嘴角，或是在苦笑中逐漸濕濡的眼眶，就為這個角色賦予了靈魂的重量。

相較於她的由冷而熱，飾演妹妹的伊莉莎日伯史丹、這位15年前在【米娜的故事】（Mina Tannenbaum）讓我們眼睛一亮的女星，則像個不肯停歇的發電機，她的不離不棄，以及對姊姊近乎執著的思念，融化了時間與空間的隔離。那本小時候一早起床就先寫上姊姊名字的發黃記事本，不只是想念的證據，更是對抗父母強力洗腦的反向抗爭。即使筋疲力盡，但是當世界都一致背對的時候，她的正向，不只是擁抱的姿態，更是勇敢的救贖。

這乍聽下很容易陷入窠臼的故事，經由菲利浦克勞戴優雅細膩的劇本，再透過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、伊莉莎日伯史丹旗鼓相當的完美表演，不論是一塊或分別面對外界的時刻，既剖示了人的無助、孤寂、掙扎與挫敗，也在淡然中，朝向了愛與信任，試探摸索。

影片最後，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那連聲兩句：「我在這裡！」既是對回家者的答聲，更是對守在一旁的妹妹的有情回應。語氣變化之間，舉頭回眸之際，像把千言萬語都壓縮在這幾個字裡，演到了爐火純青，也加深了電影的意境。